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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 19:33
我们是人,我们本不需要灯红酒绿的刺激,只需要在大地上奔跑,在大树下看太阳,在吃饭时感受食物的质感和气味,在困倦时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地休息。
我从来看不起那些为了一时的快乐,毁掉自己的人生的人。我看不起明明有重要的考试却依然沉浸于手游的人。我看不起明明可以正常工作,却去乞讨的人。我看不起倾家荡产赌博的人……总之,我看不起自甘堕落的人。
直到有一天,也许是因为长久的加班,又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,我感觉到从未有的空洞。我好像很痛苦,又好像不是很痛苦。我好像很累,但又好像还能活动。我看向曾经感兴趣的一切事物,却感觉一切都失去了光彩。我成为一个无趣的人。当我关掉下饭的视频,一声打出吃完螺狮粉的臭嗝之后,我发现自己变成一具空壳。我发现当下难以忍受,超越理智地难以忍受。我发现我是孤独的,无法与任何人建立连接。这并非是没有人爱我了,而是我停止了感受,却无法再开启。我变成了那些我看不起的人,我自动地寻求廉价的刺激,但又在刺激满足之时就已经感觉无聊。我和 AI 无止尽地聊天,而它只是换种方式重复我的呓语,我成为了熵增的一个环节。
我开始接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,是一个我曾经鄙视的那种傻逼。质疑傻逼,理解傻逼,成为傻逼。没有体验过傻逼所在情境的人,没有资格评价傻逼的傻。油箱空了怎么拧方向盘车都不会走。不过,我还不想成为纯粹的傻逼,所以我要去找个咨询师,然后开点药了。
张雪峰死了。我也发现我的抗压能力是真的强,但是正如网友所说,“如果你只能活到41岁,那么选任何专业都没有意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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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28日
最近在戒欲。借此有了观察自身的宝贵机会。
欲望来临,乃至旺盛的时候,我的感觉是迫切想要“得到”。几乎所有念头都被满足欲望的心魔控制,只留下一个极小的观测窗口。通过那个窗口,我默念那些智慧的告诫,在平时,这些告诫可斩断轻微的欲望,但对旺盛的欲望无济于事。所有的心思会不自觉地被引向寻找连接 A 与 B 的路径,A 是此刻,B 是快乐。
欲望会把 B 包装成美好的东西。当你深夜馋得不行的时候,你想要的是立刻吃你所期望的那种美食。大脑把得到“美食”设定了一个高得不可思议的预期。如果平时你只愿意花10元解决温饱,极端口渴的时候,你会愿意花100元购买一瓶可乐。
但是,不是所有欲望都像可乐之类的低危害,也不是所有欲望都能真正得到满足。这个时候,欲望就成了恶念。他引诱你获得立刻的“好处”,代价是牺牲一个似乎遥不可及的利益。欲望强烈的时候,二者都如同架上杠杆,好处被许诺得无限大,坏处被许诺得无限小甚至不存在了。你的当下相对于那个许诺的好处,似乎变成一种或沉重或躁动的折磨。人在痛苦的时候,总执拗地认为这种痛苦将会长久地延续。
我克制住了。我想到我曾经听从心魔,但实际上从未真正满足。
当欲望的力量消退。理智重新占领高地,我们发现“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”原来不是一个祈祷,而是一种事实,我们发现他之前许下的诺言是多么荒谬可笑,他造成的痛苦是多么的短暂。他短暂地把我们从人变成动物,总无法持久。
我最终发现,欲望的本质不是期望快乐,而是先把你变得痛苦,让你感到无比匮乏——所以我们把欲望的得逞叫做“满足”。
然而,快乐的预期是一个幌子,你永远只是短暂地满足,长久地看,重复地被剥夺平静,进入痛苦和匮乏。
因为只有处于匮乏的躁动之中,那些快乐的预期才能让你相信只要放纵就能满足。然而,人在清静的时候,对这些所谓的快乐完全不屑一顾。我们本身是可以感受到圆满和平静的。但那些原始的本能或者后天的驯化,剥夺我们的平静,打断你一条腿,然后引诱你购买一根拐杖。久而久之,就成了“瘾”,你将更频繁地感受到匮乏和剥夺。所以,觉察和断念是我们的武器,熟练运用后,可以拦住那些打破平静的邪念。如果不幸被迫匮乏,要意识到这是假的匮乏,只要坚持住,很快就能消散了。
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人本来是自由的,但这些看似美好的欲望却把我们拽入大大小小的牢笼,让人没有时煎熬等待,拥有时害怕失去,失去后懊悔遗憾。“今子有大树,患其无用,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,广莫之野,彷徨乎无为其侧,逍遥乎寝卧其下。不夭斤斧,物无害者,无所可用,安所困苦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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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12月17日
《明朝那些事儿》结尾说,千秋大业功名利禄,不如以你喜欢的方式度过你的一生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这代人的意识从赚钱,变成了追求活在当下、“Follow your passion.” 渴望找到自己热爱的事业,渴望可以投身于这样的事业,然后过一个值得的人生。
刚毕业的时候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当时我非常热爱编程,因为编程让我能够用代码组织自己的思想,把想法变成可运行的,甚至设计上非常优雅的程序。我喜欢造轮子,喜欢发明别人已经发明的东西——操作系统、编译器,乃至CPU。我不喜欢在别人的成果上雕花,因为我会觉得很没意思。
随着 AI 能力的增强,这种乐趣逐渐消散。我最多只需要把想法整理为容易理解的自然语言文档,以及在少数AI无法胜任的地方工作,大多数情况,例如设计一些小网页之类的,AI 可以很快完成。我几乎只需要进行修修补补的工作,或者做一些需要大量背景,AI 暂时无法理解的工作。但是可预见的是,未来这些方面 AI 几乎一定会达到和超过我的能力。我怀疑,之前热爱编程,是因为我可以用编程做出一些东西让我有一种优越感,觉得别人做不了的我可以做,而随着 AI 的提高,逐渐变成了大家都在 AI 的辅助下工作。
当然,我并不反对使用 AI,相反我非常感谢 AI 它将在未来让生产力达到一个新的顶峰。意味着人类同等时间的劳动,可以创造更多的财富。
扯远了,AI 并不是本文的核心。我思考的问题是,我的热爱呢?它应该是什么? 我的热爱曾经是编程,这种感觉已经消退了。我还会一些别的东西,比如乐器、语言之类的,但是我不但水平一般,而且在过程中其实体会不到太多乐趣了。我也会周末去爬山,徒步,我也很享受过程,但是这也难以称得上热爱,更无法成为一种终身的事业。其实不止是我,和少数同龄人交流之后,发现大家都有类似的情况,在工作过之后尤甚。大家都有很多的爱好,但是普遍发现这种爱好无法自我循环强化。爱好更像是是一种高级消遣,它可以让我当下过得很好,消除我的无意义感(准确来说,是让我没工夫思考什么意义不意义的),然而,在以十年为尺度回顾,我还是会感到有些空洞,会感到人生缺乏一种指引。
我花了很多时间下意识地思考这个问题。也读到很多建议,比如有人说,看你回顾你所做的事情,看看哪些事情让你体验到了成就感的高峰。或者哪些事情,不止做完之后是快乐的,做的过程中也是快乐的?我还真找到了,就是写作。写作的时候,看着字源源不断地被我码出来,确实是非常即时的反馈。写完之后再回顾也觉得值得。但是我还是感觉,它称不上热爱的程度——因为我做不到废寝忘食,或者一有空闲就把时间放到写作上面,因为废寝忘食的内在是驱动力。我也没有专门提高写作能力的期望,比如写小说的都知道“Showing instead of telling”原则,就是说,比如你想描写快乐,你应该写这个人“笑着跳起,捶胸顿足,泪水纵横,手舞足蹈”,而不是写“他感到很快乐”。然而我写的时候,还是按老习惯来,所以显得很没文采,但我这样最没压力。扯远了,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是爱好,但谈不上热爱,热爱的标准就是强大的内驱力。
然后,经历了一些思考(此处省略一百万字)现在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。
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,那些让我们有现在生活条件的人,包括那些革命烈士、工人农民、你的长辈,他们希望你现在过怎样的生活?我想他们并不会强求你热爱什么,他们只希望你在有尊严、不受欺负的基础上,安安稳稳地活着过日子,能找到热爱挺好,找不到,也不赖,好吃好睡即可。
所以其实执着于寻找热爱,掩盖了背后真正的问题。真正的问题其实不是“如何找到热爱”“到底什么值得我热爱”“如何有激情地专注一件事”。热爱不是生活的必需品。充满感激地过好现在的生活,是无数人曾经的梦想。没有热爱,也可以生活得好好的。
真正的问题是:当我们嘴上说“热爱”的时候,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使命 ,让你在完成日常的事情,完成休息,还有余力的时候,你可以为之添柴加火,从而当你面对死亡的时候,你会说,我除了过了普通人的还不赖的一生,我还做了一些有价值的事情,一些超越世界对一个普通人的期待的事情。
而对于寻找使命,我们就知道怎么做了。因为使命总是在共同体中发挥作用,这种价值只有在让其它人受惠的时候才发挥出来。所以,你应该像那些为人类做出贡献的先人曾经叩问自己那样,问:你希望你的后代,或者说下一代的普通人,过怎样的生活?回应这个问题时,我会想到现在中国仍然有数亿人月收入不足一千;许多人虽然生活不赖但做着没有尊严的工作,被迫加班和卑躬屈膝;许多人(包括曾经的我)在学校的体制中被压迫和侮辱;许多权贵等垄断生产资料的人假公济私等等。或者往小了说,你的长辈也许现在需要关心,你的家人需要更多收入来改善生活……无论大小,这种同理心就是使命的指引,当我们去做我们能做的去改变世界的时候,就是在履行使命了。
在犬儒主义、后现代主义和虚无主义当道的今天,许多人要开始嘲笑和解构这种想法。然而,我现在开始重视这种想法。因为人的思想和话语可以骗人,但是人的情感体验无法骗人。
记梦 •
2025年11月11日
梦见在参加数学考试。考试时我感到轻松和自信。然而快要结束的时候,我和初中的同学李和同学杨对答案,发现一道题我犯了很低级的加法错误,另一道题我完全不对,实际上没有想到正确的解法。看着他们手拿把掐的样子,我感到很自卑。最后临交卷我改了自己的答案。老师是高中的凹老师。
S 形排布的墙体隔开两台电梯,我乘坐绕后的一侧的电梯下楼,经过一个长廊的时候,看到一个荧幕在播放宣传片,上面的人在痛斥上一任领导的治理。然后还播放了一些澳大利亚的风光。
我走到一个超市,有一些很可笑的文具销量很高——比如超大超厚的透明胶带。当然许多人买走这个不是为了学习,而是用来缠住自己的双手,就像木乃伊的双手,因为他们相信这样可以让自己更自律。而我只挑选我真正需要的东西。
半梦半醒的时候,我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,要追溯每一个观点的源头,这样就能知道哪些观点真的是我的,还是被植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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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11月02日
阴冷的凌晨,天刚褪去些许黑暗。
家中的,我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——与合作方沟通,核对患者信息。
忽然发现对方正是我高中时候喜欢过的女生。能看出是同一个人,然而脸上的浮肿、偶见的黯淡和淤色,与我印象中的样子相去甚远。我清楚是经年岁月和繁重工作蹂躏的痕迹,且已不可逆。从朋友圈看,依旧是充塞着对生活的抱怨,对遇到的恶人的咒骂,以及工作遇到的种种困境。然而,线上会议沟通时,她依然一副真诚面孔,并善意地提醒我们这个病人会非常棘手,却不透露出任何不满。我感受到一种割裂感。和她一起搭档的是我的初中朋友L。这样的组合让我对L的看法也下降了,但是又感觉他们在一起还真是般配。但我又生出一种怜悯,希望他们也真正相互扶持了许多。
检查对方寄过来的信息,透明资料夹里却夹着一张彩票。我很疑惑和警惕,因为这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把它拿出来的时候,我期望着购买人那里是她的名字,这样可以理解为她不小心放进去的。然而,是我的名字,上面还印着我的身份证正反面。难道,她还记得我?我是有一丝欣喜,但是做出这种事情,反感和为难让错愕,并思考如何向妻子解释。
好在这个时候,妻子漫不经心地走向我,告诉我她给我买了一张彩票随手放在我的资料夹了。这让我长舒一口气,并在她到我手机面前之前,关掉了那个人的页面。
我的妻子脸上也是疲惫的,相信我也一样。岁月平等地流经所有人,所有人平等地书写自己的过往,而此时我已经不再关心彩票是否中奖了。
PS:梦中的时间点大概是10~20年之后。没想到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做程序员了,而是给妻子做助理。有趣的是,同学L在现实中也是学医的,而梦中的“白月光”是他的助理。